海军飞行员留任挑战：一位“Top Gun”教官的深入解析

探讨海军飞行员留任危机

退役海军飞行员沃德·卡罗尔（Ward Carroll）在当前高强度作战背景下，揭示了美国海军面临的飞行员留任挑战。尽管近期如“Epic Fury”和“Absolute Resolve”等军事行动总体表现出色，但卡罗尔指出这种成效背后是对人员资源的巨大压力。他引用了一篇最新刊登在《海军学会会刊》（Naval Institute Proceedings）上的文章——《舰载战斗机航空专业经验危机》（Strike Fighter Aviation's Expertise Crisis），作者是“Top Gun”教官布莱恩·霍尔（Brian Hall）中校。这篇文章详细阐述了海军战斗机群当前的危机严重程度。

文章将当前局势与二战中的历史教训进行对比。卡罗尔回忆道，日本在二战期间未能轮换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参与训练工作，导致到了1944年飞行员质量的严重下降，直接影响了“马里亚纳大猎杀”（Marianas Turkey Shoot）等战役的失败。而二战时期的美国海军则通过将老练的飞行员调任至训练岗位，成功保留了机构知识并为下一代飞行员做好了充分准备。

卡罗尔指出，今天的海军正面临着F/A-18超级大黄蜂飞行员群体中部门主管严重短缺的问题。他援引2025年航空部门主管筛选评估会的数据，揭示了令人担忧的统计数据：在所需的52名部门主管职位中，只有31名飞行员接受了任命，而这些飞行员中将近一半来自其他飞行分支——比如旋翼机或海上巡逻机驾驶人员。最终，仅有16个职位由职业超级大黄蜂飞行员填补，这种短缺进一步凸显了这一问题对领导力发展以及飞行员全体备战状态的恶劣影响。

Afterburn Defense播客的主持人、资深空军F-16飞行员约翰·“雨”·沃特斯中校（John "Rain" Waters）指出，类似的挑战在早些年也曾在空军出现。特别是在2015年，空军大约缺少1500名飞行员，并且这一缺口随着时间的推移扩大到大约2000人。然而，沃特斯强调了一个重大差异——空军在留任问题上的解决策略。他表示，空军得益于其强大的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体系，从中吸取了大量的机构知识和专业经验。

沃特斯进一步解释，许多空军飞行员在完成10年的现役服役后，会转为国民警卫队或预备役，他们可以继续为军事航空贡献专业知识，服务时间往往长达10年甚至更久。这套系统能够使飞行员平衡民用职业，如航空公司工作或其他行业，同时继续以兼职形式参与军事航空。他将这一政策与海军作比较，指出海军缺乏类似规模和系统的预备役框架，主要依赖预备役中的追击或假想敌中队。

卡罗尔和沃特斯一致认为，海军当前的人员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与空军十年前的处境相似。双方的留任问题现已形成连锁反应，导致经验丰富的飞行员短缺进一步加剧，可能在长期内影响领导力和技能储备。随着老飞行员离开，培养替代者所需的时间长达七至十年，这种压力使得无论是在作战还是培养领导力方面都难以满足需求，尤其是海军所要求的特定作战能力和领导素质。

海军与空军间的留任策略对比

沃特斯强调了美国空军和海军在飞行员留任策略上的显著差别。他列举了空军为减轻飞行员不足问题所实施的一系列措施，特别是与多年合同挂钩的奖金制度，用以激励飞行员在初始服役义务期结束后继续留任。这些措施包括从一年到十三年的奖励方案，具体金额会因飞行员所属的飞行任务而有所不同。例如，战斗机飞行员可以获得的奖金远高于驾驶运输机，例如C-17或C-130的飞行员。

尽管空军通过这种方式延长了许多经验丰富的人员的服役时间，但效果却参差不齐。据沃特斯透露，空军设定的目标是65%的奖金接受率，但某些年份某些机型飞行员的接受率仅为15%，而其他机型的接受率也仅在35%左右。这种短缺迫使空军不得不寻找更广泛的策略，例如培养更多的飞行员。然而，这种解决方法面临时间限制和资源需求的双重挑战。

卡罗尔将问题重新拉回到海军，指出尽管海军提供留任奖金，但它们往往缺乏多样性或竞争力，尤其是在与商业领域的丰厚薪酬机会相比时。正如霍尔文章中揭示的，海军当前对超级大黄蜂飞行员提供的留任奖金最高为每年50,000美元，最长承诺期为七年。然而，在商业航空领域甚至是国防技术初创企业，飞行员的薪资水平远高于此，有时可以达到六位数的水平，同时还能拥有更好的工作生活平衡。

空军在利用预备役单位留住经验丰富飞行员方面的架构与海军之间的差距也被突显出来。沃特斯表示，空军通过部署国民警卫队单位进行较短轮换和强度较小的任务，确保了在服务和民用生活之间的更好平衡。而相比之下，海军则主要依赖现役部队执行长期部署任务，这种现状至今仍未得到有效处理。

作战节奏与不满因素

卡罗尔将讨论转向了作战节奏（Optempo），他将其描述为海军人员不满的主要驱动因素之一。作战节奏定义为部署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它不仅影响服役人员，还对其家庭带来影响。卡罗尔引用了最近一些海军长期部署的例子，很多超过了八个月，有些甚至接近一年。长期分离，加上休息的机会很少，例如港口访问，使水兵的工作与生活之间的平衡严重受损。

为了说明这一问题，卡罗尔提到了美国一些关键航母的部署情况，如“福特号”航空母舰和“艾森豪威尔号”航空母舰，这些航母经历了创纪录的海上服役时间。这些任务通常涉及多个高风险的操作需求，地点包括地中海和红海等政治动荡地区。虽然这些任务至关重要，但过度依赖有限的航母打击群已经使海军的人员和装备接近极限。

沃特斯也同意这一观点，并强调空军的作战节奏，尤其是9/11事件后，与海军呈现许多相似的压力，虽然它们发生的环境不同。他解释说，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单位原本设想为提供灵活性并减少现役压力，但这些单位的部署也远远超出了传统的限制。国民警卫队曾被认为是长期运行的“缓冲器”，如今却肩负了更高的期望。那些最初报名加入兼职服务的飞行员日益陷入长期且反复的部署中，从而对他们的主要职业生涯和个人生活造成压力。

卡罗尔还回顾了历史上对作战节奏进行调控的尝试，例如前海军部长约翰·莱曼所推行的“两比一港口与部署比例”政策，该政策将部署时间限制为最多六个月。这些限制现在已经逐渐消失，导致今天的人员不得不应对不可持续的工作负荷。他指出，虽然政府和军事领导者承认这个问题，但系统性地解决它的行动却非常少。

卡罗尔与沃特斯一致认为，作战节奏作为一个关键的不满因素，难以轻易解决，因为涉及全球承诺和国家安全利益。然而，他们强调，通过改善水兵和飞行员的某些生活质量方面，如更加可预测的时间表、更短的部署时长以及更多的休息机会，可以帮助缓解不满情绪并提高留任率。

创新但备受争议的解决飞行员短缺的方法

沃德·卡罗尔解释说，为了解决飞行员短缺问题，海军正在探索一些非传统的解决方案，包括将驾驶MH-60海鹰直升机的飞行员，以及海上巡逻机飞行员转岗为F/A-18超级大黄蜂的作战部门负责人。这种方法虽然能够填补短期的人力空缺，但却面临显著的训练挑战。卡罗尔提到了一些历史先例，例如在1990年代将A-6入侵者飞行员以及轰炸导航员转岗为F-14雄猫飞行员。虽然有些技能对于特定任务来说是可以转移的，但很多人难以适应显著不同的飞行要求，特别是在空对空作战和航母着陆方面的挑战。

卡罗尔对当前的策略表示担忧。他指出，旋翼机和海上巡逻机飞行员通常缺乏担任航母战斗群主力战斗机飞行员所需的基础知识和经验。虽然他们被期望担任作战部门负责人和攻击领队，但必须接受大量训练，例如航母基础着陆和空中加油，这使他们远远落后于那些拥有500小时战斗机飞行经验的初级军官。卡罗尔警告，这可能导致飞行中队内战术信誉及领导效能的减弱。

此外，卡罗尔还评论了**战斗机武器学校（Top Gun）**在培训标准上的放宽，以适应这种加速的飞行员培训流程。例如，将最低飞行时间标准进行了减少，这可能会削弱战术能力。他引用了Top Gun教官的反馈，他们对飞行员专业知识的缺失感到担忧，并害怕这种情况从长期来看会损害海军的战斗准备能力。总体而言，虽然转岗飞行员可能暂时缓解人员短缺问题，但卡罗尔认为这是一种充满运营效果风险的策略。

海军上校约翰·“雨”·沃特斯讨论了空军考虑采用的一种类似方法：重新培训运输机和侦察平台飞行员来驾驶战斗机。沃特斯回忆称，他曾经建议一名C-17运输机飞行员在职业生涯中期考虑转岗，但最终建议他可能会因此而影响职业发展，因为缺乏专门经验会使他难以满足战斗机飞行员相应级别的期望。他还提到之前空军尝试在飞行群体之间调动人员，这些尝试因重新培训有经验军官新机型和新角色所需的时间和复杂性而遭遇显著挫折。

沃特斯进一步解释称，为应对类似的短缺问题，空军主要采用的方法是“过量生产”新战斗机飞行员，以增加人员编制。这包括加压利用F-15E攻击鹰等战机，并在空军国民警卫队和空军预备役中更多依赖拥有深厚专业经验的F-16战隼社区的资深飞行员作为培训新毕业生的教官。这些资深飞行员承担了培训新飞行员的重要职责，提供了一种短期的解决方案，避免了中期角色变更的难题。

然而，两位发言人都一致认为，这样的试验通常只是挪用军事系统的某些部分来解决其他方面的不足。他们强调，多年在特定航空领域内培育出的专业技能并不容易转移到其他角色。虽然出发点可能良好，但这些解决方法往往只是暂时的补救措施，可能会以牺牲长期战斗能力和领导力为代价换取短期缓解。

基础设施和资源短缺的影响

除了飞行员培训和留用的不足外，两位专家还指出，在海军和空军的关键设施中，基础设施和资源恶化的迹象同样令人担忧。卡罗尔分享了他访问奥希阿纳海军航空站（Naval Air Station Oceana）的经验，指出老旧的设施已成为作战准备的一大障碍。他描述了一幅情况堪忧的图景，列举了诸如水饮机损坏、卫生间设备故障以及机库大门无法正常关闭等实例。他透露，有些场所多年来几乎无人维护，仅在绝对必要时才进行最低限度的修缮。

这一问题还因单位级别缺乏高度安全的空间而进一步加剧，卡罗尔指出。各飞行中队没有现场设施来储存和查看机密信息，导致人员不得不花费宝贵的时间前往基地的其他地点。这些后勤效率低下的问题，他认为，会加剧飞行员的挫败感，并让本已繁重的海军飞行员日程安排更加复杂。

卡罗尔还深入探讨了部署后飞机可用性不足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在一个航空联队执行任务返回后，其现役战斗机通常会被重新分配到准备部署的中队。这导致返航的飞行员通常只有一到两架可用作战飞机，在参加“壮志凌云”学院的高级演习之前的关键时期，严重限制了他们的训练机会。根据卡罗尔的说法，这种短缺导致飞行员的飞行时间远低于推荐水平，训练官一个月的飞行时间只有5到10小时。他担心，这种持续的削减会危及战斗准备能力。

约翰·“雨”·沃特斯中校则将重点转移到空军的行政低效问题上。他将这些问题比作“被数千张薄纸切得伤痕累累”，指出飞行员在门禁卡故障、财务和人事部门的繁文缛节，以及基本行政任务效率低下等方面反复面临的挑战。例如，仅仅是更新诸如计算机访问卡一类的凭证，就需要由于程序延误而耗费数小时。

沃特斯认为，这种行政功能失调，增加了本已极为紧张的环境带来的压力。对于那些经常需要凌晨出勤并工作到深夜的飞行员来说，处理复杂的官僚制度额外耗费的精力正在侵蚀士气和工作效率。沃特斯通过一个在肖空军基地（Shaw Air Force Base）发生的交通管理系统失败的故事总结了这种挫败感。一次实施失当的安保协议导致车辆排起了三英里长的队，虽然只是个小事，但却生动地反映了这种低效问题的破坏性。

两位发言人呼吁军方尽快解决这些基础设施和体制问题。卡罗尔和沃特斯对这些挑战的累积效应感到担忧，尽管单独看似乎无伤大雅，但它们却显著地增加了军机飞行员的失望情绪和职业疲劳感。他们敦促领导层要有针对性并从系统上解决这些问题，以免进一步削弱战备能力和士气。

说了什么，何时说的

这篇文章所提出的重点，以及录音中每一观点的具体时间。点击以下时间戳即可打开录音相应部分。

• 沃德·卡罗尔介绍了海军在近期作战节奏高涨背景下的飞行员留任问题。00:36
• 卡罗尔引用了布莱恩·霍尔中校在《海军研究院学报》（Naval Institute Proceedings）上的文章，文章详细阐述了海军攻击战斗机群体专业能力短缺的严重性。02:00
• 卡罗尔回忆了二战期间日本未能轮换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参与训练工作，导致到了1944年飞行员质量的严重下降。02:12
• 二战期间，美国海军通过调任资深飞行员至训练岗位，成功保留机构知识。03:12
• 到2025年，海军F/A-18超级大黄蜂群体中部门主管职位所需的52名飞行员中，仅有31人接受调任。04:33
• 接受调任的飞行员中将近一半来自其他飞行分支，意味着仅有16名职业超级大黄蜂飞行员担任部门主管职位。04:33
• 2015年，空军面临大约1500名飞行员短缺的问题，后来这个缺口增长到约2000人。18:59
• 空军主要依赖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组件以留住退役后继续兼职服务的专业飞行员。06:09
• 空军飞行员可以通过与多年合约挂钩的奖金制度来延续留任，该制度的承诺时间从一年到13年不等，并提供更高奖金给战斗机飞行员，相较于运输机飞行员。07:57
• 空军飞行员接受留任奖金的比例各有差异，某些年份某些飞机群体的接受率低至15%。10:06
• 海军针对超级大黄蜂飞行员提供的最高留任奖金为每年5万美元，最长承诺期为7年。30:54
• 相较于海军提供的激励措施，商用航空和国防技术领域的薪资水平可达到六位数，并提供更好的工作与生活平衡。31:18
• 卡罗尔举例说明了近期海军超长时间部署任务，这些任务超过八个月，进一步加剧了人员的不满情绪。14:00
• 福特号航母和艾森豪威尔号航母因涉及高风险任务而面临有纪录以来最长的海上部署时间。14:00
• 前海军部长约翰·莱曼的“两比一港口与部署比例”政策将部署时间限制为最多六个月，但该政策现已逐渐失效。23:26
• 卡罗尔警告称，将旋翼机和海上巡逻机飞行员转岗至F/A-18战斗机岗位会导致训练挑战并削弱战术信誉。38:02
• 为适应加速培养飞行员的流程，战斗机武器学校（Top Gun）降低了最低飞行时间的标准。39:15
• 转岗空军飞行员从运输机到战斗机驾驶角色的再培训往往因缺乏专业技能而面临显著挫折。40:47
• 沃特斯强调了空军在行政方面的低效问题，增加了压力，例如门禁卡和财务程序方面的问题。56:05
• 卡罗尔提到了奥希阿纳海军航空站（Naval Air Station Oceana）日渐恶化的基础设施问题，例如设施破损以及机密空间不足。54:13
• 部署后飞机短缺限制了归航飞行员的训练机会，他们每月的飞行时间只有5到10小时。52:22
• 沃特斯回忆了肖空军基地（Shaw Air Force Base）交通管理系统失效导致车辆排起长队的低效问题。58:03
• 卡罗尔与沃特斯均强调了基础设施和制度低效问题的累积效应对士气和战备能力的影响。54:13
• 卡罗尔批评海军依赖非专业飞行员的加速策略来填补关键战斗机职位，这是一种充满风险的策略。40:47
• 两位专家一致认为，要改善军事航空的留任率、战备性和士气，必须实施系统性改革。59:03